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唱板凳

网上下载了胡兰成的《今生今世》看。抛开政治,也且不管他与张爱玲的恩恩怨怨。他的文字我挺喜欢。喜欢归喜欢,让我去说它的好来,却说不出。只是看了,勾起一些往事。往事就如沉入湖底的宝藏,若遇不着高明的人打捞,会常埋湖底。其中一篇《戏文时》,便把家乡若干年前时兴的一种叫唱板凳的戏打捞起来。

小时候,每到农闲,就有唱板凳的人来到村里,一唱就是好几天,能唱完几出戏。唱板凳,是家乡人的俗称。其实,就是一人唱一本戏,比如《郑小娇》《雪梅观花》《红娘》等等。类似说大鼓书的,但他是唱。道具有二胡快板跟锣鼓。

冬闲,就有艺人背着道具走村串户,问要不要听戏。答应了,艺人住下,晚上开唱。那时候,还没有广播,但消息传的也快,小孩子们就像疯了似的,挨家挨户的说。虽然听不懂,也买不到吃的,但那份热闹,小孩子把它当过年。大人们早早的都吃了饭,去等着。唱板凳一般都是冬天,要在家里唱。选的那家堂屋一定要宽敞,不然人挤不下。一只长条凳横堂屋中间,唱的人紧一头坐着。唱的人大多是男子,穿着家常衣裳,不装扮。腿间架着锣鼓。他喝一口茶,先说几句客气话。什么:唱的不入耳,请乡亲们将就听,在家靠父母,出门靠朋友之类的。咚咚咚,锣鼓三遍响,他亮开嗓子,一字一顿唱起来。锣鼓初响,小孩子最兴奋,都睁大眼睛看着他,大人们更是听的一字不落。他嘴里流利的唱,脸上配合着相应的表情。可谓声情并茂。

一折戏里几个角色:青衣、老生、丫鬟、小生都是他一人担当,唱的不算好,但听在村人耳里已是很了不起了。人们听的正入迷。咚咚咚,三声鼓响,唱的人一抱拳:“乡亲们,今天就歇了,明晚接着”。正在兴头,乡亲们不愿走,央求接着唱。唱的人说:“对不起了,嗓子干哩”!说完喝一口茶。村人们很快起身就散了,说人家指望着嗓子吃饭咧。

第二晚,村人们又早早的来,唱的人接着昨晚的唱。听和唱的人都十分的投入。漫漫冬夜,那铿锵的锣鼓传出很远,惹得邻村乡亲急不可耐的要来把唱的人请回去。

唱的人走,家家凑了些米面,不拘多少,随着你给。

(金传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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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黄元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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